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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使非线性叙事,卑微如蝼蚁坚强如大象

来源:http://www.cqocp.com 作者:www.bf88.com 时间:2019-11-12 12:28

问:为什么电影《地久天长》采用非线性叙事?

文|电影头条

在刚刚落幕的柏林电影节上,王小帅导演新作《地久天长》一举夺得了影帝、影后双料大奖,创下了华语电影在柏林的新纪录。而青年导演王丽娜带来的处女作长片《第一次的离别》入选新生代单元并夺得评审团大奖。此外,今年娄烨、白雪、张律等多名中国导演的作品都入选各个单元,并收获不错的口碑,让华语片在柏林电影节大放异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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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等到《地久天长》上映。

2019年柏林电影节上有众多华语作品和电影人的身影,《地久天长》却是最终唯一在主竞赛单元“逐熊”的代表,最终,不负众望地斩获了影帝影后双料桂冠。

这问题就比较太专业性了,我就随便聊聊非线性叙事,说得不对,请大家原谅!

对于许多影迷来说,它可能是这个3月最令人期待的一部电影。

影片跨度近30年,以王景春和咏梅扮演的刘耀军、王丽云夫妇为主要代表人物,讲述了两对夫妻和周围的人在时代洪流挟裹下的命运起伏。从人物塑造到年代背景,都堪称导演王小帅最有野心的一部。但透过镜头运用和情感表达,依然可以看到导演一贯的情怀与风格。

使用非线性叙事是,一个故事的回溯,很多人在回忆自己的经历或者过往生活情感,按照人的意识的一种方式来剪辑。

王小帅这部长达3个小时的平民史诗,在今年柏林电影节揽获影帝影后两项大奖,华语电影再一次在国际影坛大放异彩。

柏林首映后,影片为人们所津津乐道的,首先是它给观众带来的巨大情感冲击,放映大厅内唏嘘不已或泪流满面的观众不在少数,卑微小人物在历史车轮中遭受碾压的无奈和悲剧充满感染力。

而我个人观点觉得非线性的叙事有时候也逼迫观众去回忆回想之前的故事,去将故事串联起来,某种意义上也是带入性的另外一种呈现方式,而且那样子的话,就当你的回忆跟屏幕当中出现的画面进行一个重叠的时候,你可能就会有更深的一种触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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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平常,不平淡

有些擅长叙事手法的人,其实是相当典型的 ,回忆叙事 表现的更加主观 。就像我走在路上 看到一处街景 我可能会突然想起一个老友 和一起经历的事情, 这种事情可能每天都会发生 ,街景和老友之间可能没有任何逻辑关系 但我就是会想到, 同时往事涌上心头自然会产生一些情绪 ,这种事情可能每天都会发生在我们身上, 并且通常我们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

《地久天长》的英文名是“So long,my son”,它围绕“失独”展开,关乎亲情,关乎苦难,关乎变迁。

导演用舒缓沉稳的镜头讲述了一个平常却不平淡的故事。这是个有关历史的故事,个人、家庭和社会的发展变迁紧密相连,其中的家庭故事是过去三十年中国发展经历的一个缩影。刘耀军、王丽云夫妇和沈英明、李海燕夫妇是在同一家工厂做工的好友,他们的孩子刘星和沈浩也是一起出生成长的亲密小伙伴。

但是 通常电影中的回忆 ,是需要有逻辑关系的 ,比如看到一个手链想起了前任 是因为手链是前任送的 ,这样的方式对于观众而言, 更容易接受和理解 就算没有这样的逻辑关系 通常也会用一个镜头 ,或是独白, 让观众区分。

以下略微涉及剧透

一起水库事故,星星不幸溺亡,同在现场的沈浩面对悲剧却选择了沉默。而此前作为计划生育负责人的海燕,为了完成任务,强制怀孕二胎的丽云流产,并导致后者再不能生育。失独和无法弥补带来的痛苦,令原本亲密无间的两家人关系疏远。为了忘记和远离,耀军夫妻选择南下福建,在人生地不熟的世界里继续生活。然而漫长的一生,并不能抹去曾经的痛苦,收养孩子也不能真正消除内心隐伤。

说了这么多了,这应该就是电影《地久天长》为什么要用线性叙事的原因吧。

影片叙事开始于上世纪改革开放初期,刘耀军和王丽云是一对工人夫妻,他们都是北方某内陆城市国营机械厂的工人。

时代变迁,国家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在经历了人生种种后,时间最终定格在2011年,人到晚年的二人重返旧地与旧友重逢、直面往事……

“地久天长有时尽,生活从此无绝期”

耀军一家和同事沈英明、李海燕一家,以及同事张新建、高美玉,共同生活在单位分配的筒子楼里,关系十分要好。

结构:打翻线性叙事的平民史诗

《地久天长》用非线性的叙事方式道来,讲述的是一对夫妻经历了残酷的计划生育,无情下岗,丧子丧友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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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跨度近30年的讲述,影片颇有民族史诗气质,如果选择线性叙事的结构,必然就会导致影片的冗长沉闷。王小帅在这里做了一些颇有风险的尝试:在故事推进的过程中,叙事随时打翻线性,没有任何提示和交待,画面就会直接切入到某个过去时间点上发生的事情。

这是意义性年代非常具有代表性的状态。不过是那敏感的十年也好还是那激进的四十年,每一个时代,个体最终都会被社会性所掩盖,进而一个人就可以代表一个时代的人。

耀军和英明两对夫妻都只有一个儿子,分别起名为星星、浩浩。

作为一个非常中国的故事,人物、事件走向和特定的时代背景密不可分,它囊括了“文革”后、上世纪80年代初,直到今天的全国性大事件。作为中国观众,根据氛围和时代标志性的道具参照,可以领会到时空的频繁跳转。中国年轻一代的父辈都或多或少经历或者受到过同样历史事件的影响,因此会产生强烈的代入感,使得故事对国人来说尤其具有独特的情感力量,《地久天长》极可能是王小帅作品中最有普通观众缘的一部。

尽管男女主角在经历这“生不如死”的社会和人生变革但她们依然得让生活继续下去。这样的故事走向意味着片子的核心是在讲人而不是悲剧。

两个孩子同年同月同日生,因为都是男孩,两家人约定让两个孩子做一辈子的好兄弟。

即便故事的“中国性”可能并不能为世界其他国家的观众所深刻理解,但影片普世的情感价值却打动了无论来自哪里的观众:那是小人物在悲剧无奈的境遇下又努力生活的坚韧,是面对大时代卑微却不失尊严的感动。

我们每个人的生活经历都不一样,没有一帆风顺的生活,比起该剧的剧情我们遇到的挫折真的不算什么!!他们面对的可能比我们面对的要困难得多得多,他们都没放弃,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呢?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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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影帝影后的互为成全

我觉得非线性的叙事有时候也逼迫观众去回忆回想之前的故事,去将故事串连起来,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带入,另外一种程现方式,就当你回忆跟屏幕当中出现画面进行一个重叠的时候,你可能就会有更深的一种触动。

然而,一天浩浩让星星去书库玩水,星星不幸溺水死亡…

影片的感染力,离不开王景春、咏梅两位实力派演员的精彩表演。王景春扮演的宽厚老实、忍辱负重的中国好男人令人心酸,妻子咏梅并非片中戏眼,但二者却全然不可分割,相辅相成。从青年到老年,对白不多,但在细微动作中传递的默契,经得起推敲的眼神和特写镜头,共同塑造了属于一个时代的中国工人夫妻形象,也确保了这部年代戏的真实可信。柏林影帝影后的奖项归属,可谓实至名归。导演的调度和指挥角色的能力,以及细节的捕捉,同样功不可没。

在这之前,耀军夫妻俩曾经因为计划生育,被海燕强制带去医院流掉第二个孩子。

坚韧和宽容,是中国传统的为人之道,“卑微如蝼蚁,坚强如大象”也是导演想要通过影片展现的独特人性层面。然而宽容和谅解是人性的高度和优雅,却不能换来内心真实痛苦的消失。所以夫妻二人选择远离熟悉的家园和亲朋好友,在异乡漂泊度日。片中王景春说:“在儿子离开我们的那一刻,时间就已经停止了。”已经被带入剧情并且牵挂主人公命运的观众,这时仿佛也能够感受到他们的切肤之痛,将伤痛埋在心底,余生彼此相依。

因为手术出现意外,耀军妻子丽云永远失去了生育能力。

此外,齐溪、王源等众多配角的角色,虽然戏份不多,同样可圈可点,真实可信地演绎出了各自角色的个性,共同塑造出时代中的人物群像。

星星的意外离世导致耀军夫妇陷入巨大的悲痛,英明夫妇也被深深的自责感所折磨…

导演用克制的手法营造内心的压抑,由此更加触动观众,而中国人独特的传宗接代、承欢膝下的渴望,更会加重一重老无所依的痛苦绝望。另一方面,压抑和内敛,在中国式小人物中经常可以看到,同样也是因为找不到释放的渠道和途径,由此再反观时代的碾压和无奈,就更值得人们反省和深思。在导演看来,改革之初,人们暂时忘记了过去的伤痛,在经济改革和发展的道路上奋起追赶。然而,如果你和它并没有做好一个了结,历史终究会在某个时候重新找上门来。

“我们都很客气,可是找不到可说的话了”

语言:节奏感稍显不均

两家人自此产生隔阂…

影片从1986年开场,镜头简洁有力:两个孩子在山坡上望着低处水库中游戏的同伴,沈浩怂恿不会游泳的刘星下水未果,自己奔跑下去,置高的视角仿佛上帝之眼审视着人世悲欢。镜头转到室内,交代了筒子房里生活的耀军、丽云和儿子刘星一家三口,质朴温馨。紧接着同样机位的高远长镜头,我们看到夫妇俩的身影哭喊着奔向水库,周围的人不知所措。镜头紧紧跟随怀抱儿子不顾一切奔向医院的王景春,而儿子在医院抢救无效的信息,也是通过一个远处哭泣的画面带过。寥寥几笔,整个故事的起因和人物关系就已交待完整,可谓精彩。

后来国企改制,丽云下岗,耀军带着丽云离开了触景生情的工厂,去了完全陌生的南方,打算开始新的生活…

在长达近三个小时的讲述中,第一部分从影像叙事的力量上表达最好,两次和死亡有关的讲述,通过简洁准确的暗示,迅速切转,一目了然,又与宏大的历史视野一致,留给观众巨大的想象留白,充分展示了电影艺术在时间空间调度上的优势。而关于夫妻之间的各种细节默契的捕捉同样精彩,其中一场室内戏,当丽云怀疑丈夫和茉莉有来往,二人之间有一场充满张力、试探的对手戏,通过导演镜头捕捉和表演者的深厚功力,三言两语几个面部特写,电影语言的独特魅力一览无余。可惜,结尾部分的节奏却突然慢下来,面面俱到反有拖沓累赘之嫌,成人后的沈浩的自白戏,也显得多余而不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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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人物步入老年回顾当年,既有年华易逝、时光不再的青春缅怀和时代变迁的感叹,还有大半人生过后的释怀和解。重回旧地的丽云望着车窗外的高楼,感慨过去的痕迹越来越少……是的,我们冲着向前,历史早已淹没在经济高速发展和不断拔起的现代高楼中:夫妻俩回到曾经热闹充满人气的筒子楼,如今只剩下楼道上高挂的霓虹灯上的“按摩”字样,人去楼空的清冷萧条是导演对一个时代逝去的最具质感的呈现。如同前作《闯入者》,吕中扮演的邓美娟重回三线工厂旧地,空镜头一路划过空旷废弃的建筑,过往似乎只剩下幽灵般的影子。这里的镜头如出一辙,时代的变迁感被导演的镜头真实捕捉到。

有人把《地久天长》形容为“一幅跨度三十多年的中国当代画卷”。

此外,对于剧中人物悲剧的一生,虽然极个别镜头可以更为克制,娓娓道来的叙事总体上并没有过度强调和煽情,导演更多的是通过角色的经历,给观众切身感受的空间。也正因为此前的酝酿铺垫,影片最后三分之一牵动人心的情感爆发也就不足为奇。

王小帅的电影大多讲述现实生活中个体生命的感伤与无奈,这部《地久天长》也不例外。

主人公用了一生的时间和过去告别,不仅是对他们失去的儿子,也是对他们逝去的青春。故事最后留下的大团圆结局,和导演的片名算是一种遥相呼应,《地久天长》是导演对主人公们的美好祝福,也是借电影之笔对生活的乐观期望。沧海桑田时代变迁,人们经济物质生活得到大幅改善,但是过往的创伤并不会就此消失。来日方长,我们能做的,只能是借前车之鉴,避免后路受同样的伤。

它把镜头对准那些被时代裹挟的普通人,但相比王小帅之前的电影,《地久天长》更为宏大,它呈现出一种平民史诗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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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久天长》时间跨度长达30年,它不仅围绕“失独”讲述两个家庭的悲剧故事,还以普通人的命运折射着当代中国的社会变迁。

进入工厂之前,耀军与英明他们是一起下乡插队的知青,当那首熟悉的《友谊地久天长》响起,老友们一同陷入感伤;

改革开放初期,受西方与港台流行文化影响,喇叭裤、收音机、迪斯科,成为那个年代“新新人类”的标配,电影中的张新建便是那个年代的“弄潮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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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年起,我国紧抓计划生育,国企职工生二胎不仅要交罚款,还意味着可能丢掉工作。海燕是工厂计生组组长,她强制丽云堕胎带有许多时代悲剧的意味;

90年代初,市场经济体制改革席卷全国,丽云被迫下岗,失掉工作。而早已下海经商的沈英明成了众人羡慕的对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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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生育、80年代初的严打事件、改革开放初期的下海潮、经济体制转型、南方淘金热、出国热、房地产热…

我国当代社会变迁的许多重大事件都是影片的一部分。

这些事件被串联在角色们的日常生活中,同时他们也裹挟着片中人物不断向前生活,影响着他们的人生轨迹与喜怒哀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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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大家有没有看最近的院线片《比悲伤更悲伤的故事》,它一边被吐槽狗血,一边又令人感动到飙泪,因此有了“哭片”的称号。

《地久天长》也是一部“哭片”,看这部电影用掉不少纸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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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它不同于《比悲伤更悲伤的故事》,《地久天长》悲伤,但不煽情,它克制、平静。

影片中许多段落都透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丽云被迫堕胎、星星意外离世、丽云下岗失业…

这些苦难并没有被大肆渲染,影片更多地是通过大景别的中景、远景镜头,平静地注视故事中的人物,镜头语言冷静克制。

就连剧情也是去戏剧化的,采取碎片化的多线性叙事,而且有着许多留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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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子离开,丽云为了不拖累耀军,选择吞安眠药自杀,耀军抱着昏迷的丽云疯狂地奔向医院…

这是本片的一个高潮点,但到了医院之后,高潮戛然而止——

镜头只拍到耀军向医生呼救,下一个场景直接切换到了十几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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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久天长》的叙事节奏平静舒缓,多线性叙事使故事呈现出一种碎片感,不仅能依靠悬念调动观众的情绪,还与淡化戏剧性的表现手法一同赋予了影片真实的生活质感。

它不戏剧,不冲突,反高潮,正如王小帅所说,“这不是一部电影,这是生活”。

《地久天长》就像是生活的撷取,我们在这三个小时里并不是看了一场戏,而是与主角们一同经历了一段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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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我们还在主角的人生中看到许多时代的影子,看到许多自己的、或者父辈的影子。

电影的功能不仅仅是靠梦幻故事提供精神慰藉,它也有着纪录时代的功能。这个世界总得需要优秀的电影来记录我们现在生活的,与以往生活的一切。

《地久天长》便是一部这样的电影,它值得你去影院静静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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